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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长路的起点 | 新生代表武泽英在人文学院2026级开学典礼上的发言

在长路的起点

——在人文学院2026级开学典礼上的发言

武泽英

尊敬的各位老师、亲爱的同学们:

大家好!我是人文学院2026级哲学系直博生武泽英,很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分享我加入清华人文的感受与思考。

四年前,我以本科生的身份走进清华日新书院,开始了我与人文、与哲学的故事;今天,能以新同学的身份站在这里,与各位一同开启研究生阶段,我既感到荣幸,也感到一种别样的踏实——好像走了很远的路,又回到了一条更长的路的起点。

我还记得,作为本科新生刚进入日新书院时,顾涛老师给我们讲了一段清华学长们的往事:1965年,数学家林家翘先生曾对历史学家何炳棣先生说:“不管搞哪一行,千万不要做第二等的题目。”后来我有幸进入哲学学堂班,夏莹老师又和我们讲,学堂班培养的是“‘敢做大师’的理想与勇气”。起初听来,“做第一等的题目”“做大师”都是特别宏大的目标,离我们这些刚刚开始学术训练的学生很遥远。但四年之后再回望,我发觉,老师对我们的期望也在冥冥之中给予我敢于幻想,也敢于去做的勇气。它们并不是要我们急着证明自己,而是在心中放下一个不应轻易降低的尺度:面对困难的问题,要有不惮于大的勇气与信心;面对属于自己的时代,也要有不肯敷衍的责任与自觉。

这份勇气,既是允许我们去想象,也催促我们去行动。而清华,也的确是一个可以让我们做的梦成为现实的地方。本科期间,在赵金刚老师以及许多学院老师的支持下,我作为编剧和角色导演参与了阳明哲学话剧《心传》的创作。我们和剧组伙伴一道,把阳明心学中的思想历程、精神世界搬上舞台。一部戏剧当然只是很小的尝试,但它让我更具体地理解了人文的力量。人文并不只存在于书页和论文中。它也可以通过各种形式影响更多的人,在我们理解他人和参与现实的方式中,获得新的生命。这也让我意识到,我们不只是人文精神与人文气质的受益者。在未来,我们也可能会成为它的承担者、传播者和体现者。

来到清华人文,我们来到了一片有着深厚传统的学术土壤。前辈学者以严谨的学问、开阔的眼界和深切的家国关怀,为中国人文学术奠定了重要基础。去年在准备直博面试的间隙,我读到冯友兰先生的《贞元六书》。冯先生写这套书的时候,是抗日战争期间,西南联大在昆明,物资奇缺,警报常鸣。就在那样一个“存亡未卜”的年代,冯先生写的却是关于“新理学”、关于中国哲学的未来。我当时读到很受触动——在一个连明天都不确定的时代,还有人愿意去想“千年”的事。对冯先生而言,这却是自然的,因为思考那些关乎文明根基的长远问题,守护中华文脉的延续,就是他参与民族复兴的一种方式。

我想,这正是人文学者应有的一种精神。当现实令人忧虑时,仍然愿意关怀;当道路艰难时,仍然愿意向前。鲁迅先生说“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,只是向上走。”这句话承认时代中确有令人无力的时刻,却仍然要求人不止于抱怨,不止于等待,而是在自己能够照亮的地方,发一分光,尽一分力。人文未必能解决所有现实难题,却能使我们不把麻木当作成熟,不把效率当作唯一尺度,不把他人的处境当作无关紧要的背景。它训练我们理解语言背后的力量,吸收历史留下的经验,理解技术进步中仍须被郑重对待的“人”。

研究生阶段意味着更长久的投入,也意味着更多困难。我们或许会痛苦于有读不完的书、想不通的问题、迟迟不能落笔的论文;也许会在某些夜晚突然怀疑,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。但我想,正是因为怀着对人文的理想与信念,我们才会在今天来到这里。

《礼记》论学说“独学而无友,则孤陋而寡闻。”又说:“相观而善之谓摩。”我们来自不同的专业,有着各自的兴趣与方向。也正因如此,我们会在彼此的阅读、讨论中,看见原本不曾看见的世界。我是如此期待,在老师的引领和同窗的相伴中,如《论语》所说“以文会友,以友辅仁”,相互砥砺,一起成长,与在座的大家共同度过一段丰盈而明亮的读书时光。

苏轼说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”人生行迹未必都能预先设计,但雪泥之上总会留下来处与方向。今天的我们或许还不知道,几年后会走向何处;但在清华人文的这些日子里,一切阅读、思考、相遇与创造,都会濡染我们的气质,塑造我们的心灵。《论语》说: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。”我理解的“为己之学”,就是让知识真正进入生命,相信那些触动生命的认识,终会改变我们看待世界、对待他人和安顿自身的方式。

前路漫漫,正待我们如辛弃疾笔下所写,“又携书剑路茫茫”,携着所学、所思与所志,迈入学术新程。愿我们在清华人文的百年文脉中,以“为己之学”安顿内心,以“问学之功”开阔世界,也以笃实行动,回应这个时代向我们提出的问题。愿我们,都在这里,长成自己想成为的人。不负清华,不负人文,不负这一段珍贵的读书时光。

最后,祝各位老师工作顺利,祝各位同学开学愉快。谢谢大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