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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文百年·教师访谈 | 王中忱:身居小楼,胸怀大者——清华中文系复建追忆

   

王中忱

王中忱,清华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退休教授,90年代参与清华中文系复建,历任中文系副主任、主任。曾获清华大学2017年度教学优秀奖、2023年清华大学新百年教学成就奖。出版《现代文学路上的迷途羔羊》《作为事件的文学与历史叙述》《走读集——中国与日本之间:文学散札》《越界与想象——20世纪中国文学比较研究论集》等专著;编著的《外国文学基础》(与徐葆耕教授共同主编),获2016年度清华大学优秀教材一等奖;译有东山魁夷、大江健三郎等日本作家的多部作品,曾获“思源”《世界文学》翻译奖(2001年)。

访谈文稿

请您谈谈清华中文系复建的过程。

中文系是1985年复建,但是1994年在清华中文系,包括我们清华人文学科的复建事业中,也算是一个很有标志性的年份,那年起中文系开始招中国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生。1985年复建到1994年期间,中文系主要承担的任务是培养科技编辑的双学位的学生。1980年代正好是我们国家全面推进科学技术的年代,所以清华人文学科从科技编辑起步,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、创新的举措。

中文系编缉学1991届毕业师生合影。

后排左起:曹自学、张正权,徐葆耕、余顺吾、朱力,中间左起第一:庞家驹

1994年,中文系开始招收汉语言文学本科生

1994年首先是中文系先招本科生,所以当时的校领导就做了一个顶层设计“小而精、有特色、国际化”,这是当时学校对中文系的基本定位。我们希望走出常规,办一个非典型的中文系,有清华自己特色的中文系。

到了1999年,我们经过三四年的探索和尝试,推出一个实验班,叫中外文化综合班,和汉语言文学专业并行。中外文化综合班成立之后,要把中文系和外文系的课重新组合,学生要同时达到中文和外文两个系的专业水平,所以我们也是很早就进行了课程结构的改革,推行了小班制,并且很多课都是专题研讨课。

清华中文系还比较早地开设了经典研读,一年级开始,学生就要读《左传》《史记》《尚书》《老子》《庄子》等专书,在读专书的基础上才会有老师做专题的历史描述和勾勒。

清华中文系复建初期是怎样的情景呢?


文北楼,90年代为中文系、历史系、思想文化研究所共用的办公大楼

当时是在文北楼,中文系、历史系、思想文化研究所还有学校其他的机构挤在一个小小的楼上,除了系主任办公室以外,只有一两个会议室。大家有事情基本上都在304会议室,学生活动也在这里,所以空间是很局促。但是也有一个好处,就是大家全系见面的机会多,学生和老师之间特别亲切。所以我说我们当时是身居小楼,胸怀大者,我们这些老师和学生,在当时都有一个念头,就是要把清华的中文建成无愧于清华整体的一流大学的水准,所以虽然人少,心气儿还是挺高的。

304会议室内部

文北楼楼下有几棵丁香,那也是我们大家都特别喜欢的一道风景,304的墙上当时挂着六位教授的素描,包括国学院四大导师,还有中文系的朱自清先生和闻一多先生,也都是当时中文系的标志。我想很多老师和毕业生,都一定会记得这些风景。

今年是清华文史哲建系百年,您认为清华人文精神中最值得传承下去的是什么?

梁启超先生

梁启超先生曾在讲演中大力倡导学术独立,所以我觉得梁先生的想法就是努力做出第一流的、原创性的贡献,这是从老清华时代就有的。到了今天,我们清华尤其应该发扬和继承这样的精神。我们的徐葆耕老师还专门写过一本书叫《释古与清华学派》,“清华学派”实际上是后人对清华前辈学人的认可。

此外,朱先生和闻先生他们设计的中文系,更强调说要和正在进行当中的中国文学保持密切的联系,这一点也始终是清华的精神和传统。朱先生在中国的大学里最早开设“中国新文学”的课程,他率先开了一门课叫“中国新文学研究”,这是我们后来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开端。同时朱先生还开了一门课叫“歌谣研究”,专门收集民间歌谣。也就是说,真正把我们的中国文学扎根到自己的土地,这一点是我们清华的传统。

2022年清华大学朱自清文学奖颁奖典礼。

前排左二起:沈卫荣,王中忱,郑彭畅,梁晓声,格非,解志熙,刘晗,贾立元

同时,清华中文系又特别鼓励学生自己去创作,为此专门设置了一个朱自清文学奖,并且辐射到全校所有的本科生和研究生,不限于中文系。朱自清文学奖已经开展了十几届,产生了很好的社会影响。

请您谈谈对百年文史哲的祝福与期待。


希望我们的人文学科能够直面世界的大变局,在思想和知识生产大转型的时代浴火新生。